尤河小记

　　谭昭文著

   渭南市东郊的尤河，是一条南北流向的内陆河，人们对她的爱好，主要因为她性格温柔、清丽、秀美、文雅，还有人说她天真、烂漫、活泼。游人每每停步小桥，伫目遥望，只见南面相对而立的东原西原，像两只大象对望着，形似青黛色屏障。在灿阳下，尤河中青气缭绕，东西两原满身花纹，互相辉映。河水是从原的脚下潺潺流出，经十数里的狭长谷道匆匆北去，清流如脂，碧波如玉，堆满鹅卵石的河床一清见底，夹岸水泥砌堤，绿草如茵，更显出几许儒雅。每当朝霞似火，或夕阳西照，散漫流动着的河水，载着满天霞光，便像舞女抖动长长的衣袖，扭动着身肢在翩翩起舞。每至伏天午后，水流清浅，漫过脚面，鹅卵石清晰可见，游人成群，踩着清波，踏着涟漪，跳跃着，嬉戏着，洗涤着身上的臭热汗腻，尤河象一只长长的船载满赤澄黄绿。尤河此时殷勤地挥动如玉的手指，弹去人们身上的暑热，欢快地唱着歌儿向前奔去。

　　夏天的晚饭后，报社的茂盛常约我去那儿消暑，每到那儿，就感到尤河是那么的可爱，那么温柔，温柔得让人忘记了她是条河。

　　据说以前尤河并不是这样，而是粗暴和倔强，常常发小脾气。每当夏伏行龙的季节，尤河便暴涨起来，发怒地从谷里奔出，倔强地将自已的河流分为两半，半边黄半边清，黄的浑浊，清的晶莹闪亮，清黄相间，相携着朝北涌去，神话般地直流出十数里，从不相浑。据说这是上游的发源地有两条支流。一条在东，叫清水河；一条在感受生存·散文集西，从黄狗峪里流出带满泥沙，叫黄水河，所以形成了半边黄半边清。这两条河流入尤河并不愿相浑，争执着推拉着向北流去，使人们常常感到她粗野，倔强，放荡不羁。

　　后来，在六十年代初，渭南人依原筑坝，拦腰截断尤河，在上游造出～个人工湖，只让一股细流流出，像一条细细的腰带。从此尤河便变得驯旧艮温柔，浑然一体，纯然一色了。

　　原上的人工湖，既可灌田，又可泄洪，还供人游览洗浴。无论阴雨阳晴，春夏秋冬，晨光晚照，这里总是清波荡漾。每当艳阳东升，阳光抚摸着水库，薄雾升腾，犹如蝉翼，若即若离，宛若光亮的缎带在水面上挥舞。这时的山原似在青色的薄纱中游荡，颤颤地浮动。夏日时，这里是游人的乐园。清波中，游泳的人很多，相聚成趣，拍打着水波，竖蜓蜻，蛙游，仰游。凉风掠过水面，带着水气，含着清甜的水气味，轻轻地在人身上拂动。尤河虽然神秘莫测，但让人感到可亲可爱，让人感到妩媚温柔，给人以亲切和宽松。

　　如今在尤河的下流岸边又建成尤河公园，给尤河又增添了无数壮美，亭台楼阁，朱门绿窗，假山异石，雪杉青松，四季花草，甬道通幽。尤河像一条长长的，软软的，闪着素洁的缎带。上游系着一个清潭，下游系着一个花篮，两相辉映，蔚为大观。

　　使尤河更显得俊美和温柔，更显得年轻秀丽。

　　尤河让人喜欢，但有时总担心着她会改变，这个忧虑已变为严酷的现实，有～段时间，工业废水大不列列地从公路桥畔流入尤河，那水流黄黄的，又稠又浊，泛着肥皂泡沫样的白沫，刺鼻的酸腥味呛得人出不来气。污水流在尤河中肆意暴虐，岸边的草枯了，像火烧了一样，尤河的鱼死了，漂上水面。下水道的水也争着把它墨黑的身子挤进尤河。尤河的下游入渭口变了，变得枯老丑陋，她再不是恬静秀美的少女，而变成奄奄一息的老太婆。性格也变得自私残暴。

　　尤河，应当秀美温柔。

　　发表于《渭南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