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真如她的名字般拥有散乱的黑发,密而黑,不长,刚齐耳,在初中的日子里并不穿让老师产生莫名其妙怒火的装束,每天背一个双肩背包,相貌平平,身体平平,不爱说话,也不爱学习,上课喜欢盯前桌的耳朵。当朝日爬上早自习的窗户时,前桌的耳朵就在阳光中勾勒成一个完美的轮廓,上大下小的一个“8”字,使她记起小时候涂鸦的时候总喜欢把人的耳朵画成两个对置的“3”字,现在想想素描课上讲的耳朵的结构,自己就乐了,“噗哧”一声回荡在空气中,窗外的阳光开始抖动了,一颤一颤的,老师的嘴一张一合的,离青丝那么近,近得可以看见那老太太的嘴里少了一颗牙,不,是少了一半,青丝琢磨着,我妈的牙还是很好的,不过老太太少了的是第几颗呢?一二三……
“青丝同学,麻烦你出去!”老太太的嘴一时裂开一时又膨起,两片唇上不断地出现如竖琴般的弦一样的皱纹,唇缝线随之不断的跳跃,啊,是第六颗呀。
青丝慢慢地走出教室,走向那片灿烂的阳光,出门前看见的嘴以及室内墙上的绿油漆都在眼内向底片一样叠映在阳光里,定格了一下,瞬间就没了,只有阳光刺入心底,照见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我现在肯定满身的光吧,”青丝想,眼睛并不常见这样的热情东西,一会儿就承受不了了,轻轻地合上,刚才阳光的影子变成一种底片颜色,映在眼皮上有地方还亮晶晶的,还闪呢,青丝的嘴角不免上翘了,唇边的酒窝也满满的,都往外溢了。
刚踏入教室,瞳孔还不适应,只见眼前一片昏黄的黑白,且都定格在那里,只有一个个脑袋的轮廓不停地晃来晃去,晃得青丝的头发晕,眼睛瞌上了,再睁开时,自己已回到座位了,坐下,腿有点酸,不过还是把腿荡在空中发出低低欢快声。总比站着舒服嘛。掩映的瞳孔放大后,扫了一下周围的人还有那个绿色漆的墙壁,一个可以被老师用来做监视器的大窗户,阳光在上面乱颤呢,同学都在下课时间三三两两地说着什么,前边的位子空了,青丝想那耳朵上会不会沾上清晨的露水,会不会有鸟儿站在上边唱歌呢,那轮廓真是好看,毛茸茸的,阳光还浮着一层光晕。
不知不觉间青丝睡着了,梦里,又看见了那只耳朵,还是那么朴实而又单纯美丽的轮廓,还是有光晕,可被一个硬涩的耳圈给截断了,那耳圈的光晕更是美妙得不可言喻,搞得那毛茸茸的耳朵像是陪衬似的,随着耳圈的起伏还雕着一些唐代的缠枝花纹,古朴而华丽,透着历史无尽的沧桑,缠绕起了千年的繁华,千年的兴衰,最后落在这里,这耳圈上。阳光在圈上跳跃,倾诉着那遥远而又艳丽的时代。
下巴一片冰凉,支起头,摸到书上的水渍,睡觉时流的口水,唐代远去,耳圈远去,只留下那真实的耳朵和湿漉漉的书页,朝四周不断的扩散出去,铅字倒无妨,可那几个还算秀气的钢笔字倒开始生长了,犹如三月的草长莺飞,长着长着就连成一片了,中间虚无地印着笔划的痕迹,外围则成了一圈单色的白描荷叶,润润的却又死死地刻在那里,没人再能移动它一步了。
上课了,还是那只耳朵,阳光移动了,在教室的地板上留下一个窗户的白色剪影,一根一根的窗棂留下的切割宛若蒙德里安德的构成安定又坚硬,而那只耳朵没有留下剪影,因为它已经远离了阳光,再也没有那毛茸茸的阳光跳跃的美丽光晕了。
青丝心里掠过一丝丝痛,痛了,就算了。
青丝想想,中午,就要回家了。
PS: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呢,就主要想写在高中的时候,上课、做题、考试,总是压得人难受,就像是在有风的山谷,风满满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或者像小的时候吃蛋黄,知道吃下去很有营养,可是中途却卡在喉咙里……
这里面就写了一个叫青丝的普通女孩子,在上课的时候思想开小差以及被老师点名罚站的事情,完全是随笔,就像站在她的眼睛里,没有感情地描绘一切……(想象一下藏在别人的眼睛里,还是很诡异的一件事情)
编辑: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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