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穷辩

    乐穷辩
    ［清］刘应秋
    昔颜烛有“乐穷方”，云：“无事以当贵，迟起以当富，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
    苏子瞻谓其巧于处贫，自予视之，可谓拙矣。兼是四者以处贫！何必烛而后能？假使室人交遍能无事乎？午夜涕泣能迟起乎？并日始炊，望门投止能晚食、安步乎？如是不亦失贵、丧富、损肉食、弃车乘乎？而烛之穷不能处矣！
    予则不然。洞乎其中，旷乎其外，虽与物交而如无物，挟是以往视杜门却扫与日不暇给几何？蹋床覆被之与枕戈听鸡几何？掘鼠罗雀之与象白驼峰几何？幅巾杖履之与结驷连骑几何？是亦安往而不可哉！若夫规规焉，当富、当贵、当肉、当车，是富贵肉车之念动于中而故作如是想耳。何以知之？烛当乱世之末流，能知陆通之隐，西蜀仲连之蹈东海以所守者，为自存计，不亦善乎！乃绻恋画邑，而不能去，待燕师压境，自经树枝，绝脰而至于死，向之乐穷安在乎？虽然其视当时之逐逐声利而不返者，其高下为何如也？战国之士吾以烛为翘楚焉。